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乐队找人

●林永炼

社区老年协会成立乐队,要找一个二胡首席,经人推荐和自荐的都不理想,乐队队长问我有什么人选?

高手在民间。我告诉队长,公园拉二胡多的是,有的非常专业,够你挑的。

上午,我和队长一进湖边公园,就听到几处歌声,那些老人们三三两两或成群结伴在一起唱歌,伴奏的乐器中,大部分是二胡。那些拉二胡的非常投入,每人都有一个音箱,声音大又清楚。

队长示意我不要说话,每到一处,就站着听,一连走了几处,队长都没有看到目标。

我们又到其他公园。在东河公园,终于找到一群只有器乐合奏,没有唱歌的,二十多人,二胡就有八把,他们正在演奏《拔根芦柴花》,各种乐器分声部,当到那段由二胡齐奏时,队长专程对着那些拉二胡的人,曲子拉完,队长就拉着我走。

这些拉二胡的真不错,里面应该有人选啊?我问队长。

再找找吧。队长说。

花了几天,区里所有公园和小区都找遍,队长还是没有通知人来面试。

周日上午,队长叫我再去公园,都10时多了,还找什么人?我对队长说,那些拉二胡的人,平时是送孙子上学后才到公园娱乐,周六日他们都有自己的事不再到公园,再者,这个时间点,大部分离开公园了。

队长说如果我有事,他一个人去。

我还是跟着队长来到河边公园,果然,唱歌的比平时少了很多。

不远处传来二胡声,以往,二胡声音都是从音箱传出来的,比较大声,这位没有用音箱,声音有时很小,有时变音听不清。

拉二胡的在河边一棵树叶茂盛树下,我们就坐在附近一张石椅。

看不到那个拉二胡的人,只听着传来的声音,有时是最简单的音阶,有时是连续不断的空弦,有时是几句快速音阶且反复无常,有时还发出一阵“沙沙沙”不规则的杂音……

队长问这人拉得怎样?

我说,这五音不全的,肯定是刚刚在学的人?

队长问我原因。我总结道:“第一、明明这里有椅子坐,他却在那地方,肯定技艺差不敢见人;第二、他独自拉,说明还没有水平,人家不和他一起拉;第三、人家都有扩音器,他不敢用,自知声音扰人;再者,你听听,我们都坐在这里快半个小时了,他总是东拉西扯,没有拉一条成曲的……

队长打断我的话:走,去跟他聊聊。

拉二胡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,见到我们,停下手中的弓,起身点头。他中等身材,头发黑白相间,脸色较白,言行举止像一个小单位领导。

队长问:这些天我们怎么没在公园见到您?

“小领导”说:我一直在家里,几乎没有出来外面拉过琴,不过,今后应该会经常出来的。

我问为什么?

“小领导”说,女儿最近总上晚班,白天在家,不方便拉。

队长问:您拉多久了?

“小领导”说:年轻时零零散散拉过,但系统拉是退休后近两年,我知道拉得不好,所以每天都要抽时间练。

队长问:社区乐队需要一个首席二胡,想请您,有时间和兴趣吗?

“小领导”说:时间可以安排,只是我这水平,怕胜任不了。

队长拿出名片:能不能胜任,通过面试就知道了。

我觉得队长好怪,让这样的人去面试。

更怪的是,后来既然通过了。

我想了半天,终于想出了一条理由:什么样的乐队,找什么样的首席二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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